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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聯合報社論《大屋頂中國:民進黨可以走在國民黨的前面》批判

《大屋頂中國:民進黨可以走在國民黨的前面》


聯合報社論 2013 07 03


 


謝長廷像是一名正在拔牙的牙醫,台獨這個蛀牙已經被他的鐵鉗搖得鬆動起來;
現在,這顆蛀牙已然失去了功能,只是仍然佔著牙床的一隅,但已可預見它遲早
必將脫落。


 


謝長廷繼在去年十月的「開展之旅」中會見當時的國台辦主任王毅後,又借香港
座談赴深圳會見現任的張志軍。民進黨內雖然對他頗有批評的聲音,卻顯然已無
可能將謝長廷步步升高與拉大的動作當作黨紀事件來處理。謝長廷不太可能如當
年主張「大膽西進」而遭民進黨逐出的許信良,他儼然希望將自己塑造成民進黨
的連戰。


 


就國際、兩岸及台灣內部的大勢來看,台獨皆已是「不能再走的回頭路」(蘇貞
昌語);因此,台獨議題在台灣也愈來愈成為民進黨內部鬥爭的「溢出效應」,
已是一個假議題。


 


其實,真正在拔牙的是北京當局,謝長廷則是北京手中的那一把鉗子。只要謝長
廷能維持他的轉型議題不致熄火,而民進黨也無法逐出謝長廷,那顆台獨牙就必
將愈來愈鬆動。接下來,如果那顆台獨牙脫落了,民進黨尚有重植新牙的機會;
但如果那顆台獨牙只是愈來愈搖得厲害,卻始終佔著牙床不肯脫落,那就連重植
新牙的機會都會喪失,這才將是民進黨的惡夢。


 


首先,必須請教聯合報幾個問題。第一,民進黨長年做為台灣人民爭取內政與外
交自主權百年夢想的政治代表,過度依附於日本懷鄉的少數台獨勢力與更少數的
商業台獨勢力固然受到時代變化的考驗而可能逐漸示微,但台灣人民爭取內政與
外交自主權百年夢想的龐大集體歷史與社會能量為何在聯合報眼中竟然只是一顆
蛀牙?第二,如果台獨議題真的只是民進黨內部鬥爭的假議題,那麼,謝長廷又
怎麼有能力在對於中共與中國存在疑慮的民進黨內愚蠢地試圖塑造自己成為民進
黨版的連戰呢?第三,請問聯合報,在
1945年日本投降並退出台灣這麼多年後,
除了所謂的奴化教育論或者日本殖民者懷念論之外,聯合報及其相關人士是否有
深刻地省思台灣人民爭取內政與外交自主權百年夢想的真正源流呢?第四,北京
當局做為近代以來百年國恥所形塑的強烈中國民族主義的政治代表,當然對於與
日本在東亞勢力擴張關係密切的台灣獨立議題具有高度戒心,而透過與民進黨乃
至於獨派人士的交流也確實有助於增進大陸官民與親台獨台灣官民的相互接觸與
理解,然而,北京當局對於台獨強硬派的威力展示應該在於像是許文龍表態案、
透過
ECFA早收清單的強力採購乃至於坊間盛傳的在五都選舉時部份補貼台商返台
機票等足以直接重創台獨勢力氣勢的硬的一手強勢作戰作為,至於本就較為軟性
交流者如與謝長廷勢力乃至於台獨人士的接觸對話,應該主要是做為相應的軟的
一手的示好與增加相互理解,畢竟,只要不要越過兩岸動武紅線,則在較長時期
與較多世代後兩岸達成雙方政治關係最終安排後,為了羈糜台灣各方勢力以穩住
情勢,則北京當局對於民進黨乃至於台獨勢力的態度想必至少也會類似明末清初
的博學鴻儒,或者類似北京當局對於香港民主黨的態度,那麼,要請問聯合報,
所謂的以謝長廷拔台獨蛀牙之說,是否過於輕佻而有著試圖挑撥離間的瓜田李下
嫌疑呢?


 


台獨議題當下成為民進黨的內鬥題材,可分兩個層次:一、是基本教義派與轉型
派的鬥爭;二、是二○一六總統大選,蘇、蔡二人的鬥爭。基本教義派如姚嘉文
等的見解,其實對內外大局已無關痛癢,倒是蘇蔡二人的總統候選人之爭若阻礙
了民進黨兩岸政策的轉型,則必將是蘇蔡兩敗俱傷的下場。而若因此轉型失敗,
民進黨倘不是二○一六無法勝選,就是即使僥倖勝選亦沒有主政治國的憑藉。這
應是民進黨內所有派系的共同見解,而謝長廷也正因如此才能愈搞愈火熱,黨內
迄今無人能叫他閉嘴或逐他出黨。


 


民進黨現階段的內部鬥爭乃至於蘇蔡兩方對於2016年總統大選代表權的潛在競爭
並非足為外人道者,自非本人所能一探究竟,也就不再此做無謂的揣測與評論。
然而,任何政黨的內部鬥爭除了人事資源的對抗與競逐之外,政黨政綱路線之爭
勢必是重中之重的焦點,然而,現階段的民進黨兩岸路線之爭基本上只是反映了
民進黨人士與其選民團體對於中國與中共一則體認到接觸與對話必要卻二則仍然
存在著相當不安情緒而有些徬徨不知如何舉措,應該還不至於造成所謂蘇蔡兩敗
俱傷的下場,畢竟,至少就媒體可見的公開發言來看,除了獨派勢力之外,蘇蔡
等民進黨各主流勢力對於該黨兩岸政策的政綱轉型必要性與大方向並不真的存在
太大的差距。


 


謝長廷此行不但公開倡議中華民國憲法,且在與張志軍的閉門會談中再提「憲法
一中」;這應是民進黨兩岸政策轉型的根本基準。謝長廷的「憲法一中」迄今尚
無穩定的論述。試撿拾拼湊起謝長廷一再變動的說法,他目前的看法似乎可以說
是「主權相互涵蓋/治權互不隸屬」;這應可視為回到「憲法一中」的基準,已與
馬政府主張的「一中各表」沒有區隔。


 


謝長廷面臨的困境,正在於他的「憲法一中」必定會走上「一中各表」的結論,
無論他承不承認。倘係如此,他一方面仍會遭遇獨派的反對,而這種「抄襲國民
黨」的格局也不易贏得中間選民的讚賞。在這樣的困境中,其實謝長廷應當運用
他目前較其他人更大的自由揮灑空間,根據「憲法一中」,將兩岸關係提升至本
報所倡的「大屋頂中國」之高度;這樣的論述體系,就可超越「一中各表」(升
級版的一中各表),亦即可以超越國民黨,將兩岸論述推向一個更高更大的新境
界。


 


個人認為,謝長廷所提出的「憲法一中」所欲處理的問題主要是台灣內部對於大
陸方面要求的公開承認某種形式一中原則的高度分歧,因此希望透過目前台灣內
部各方暫時可以接受的中華民國憲法做為基礎來論述某種也算一中原則但不真正
接受北京當局一中三段論的具有台灣內部共識的另一種一中論述。先不提北京當
局對此「憲法一中」說法的態度其實大致上類同於其對「一中各表」的態度,甚
至由於「一中各表」有個「九二共識」的方便名詞可做替換,但北京當局若公開
提及「憲法一中」則將形同默認台灣方面具有自己的憲法與憲政秩序,因此恐怕
得使用較泛泛的「符合台灣相關法律規範」來公開提及,因此,在達成某種程度
的兩岸諒解默契的功能上來說,「憲法一中」與「一中各表」並無二致,但「憲
法一中」可能有較強的台灣內部民意基礎卻也可能讓北京當局相對多些默認台灣
存在獨立憲政體制的疑慮。


 


至於「憲法一中」有沒有可能如聯合報所期待的被視為某種「大屋頂中國」論述
並藉此使得謝長廷成為替深藍「台灣經驗影響大陸論」勢力進行某種為人作嫁的
搖旗吶喊馬前卒,從上述分析中所推論北京當局對於「憲法一中」的態度與「憲
法一中」在穩定兩岸關係上的可能功能性角色來看,聯合報及其社論主筆們可能
真的是想多了。


 


其實,「憲法一中」與「大屋頂中國」,是同一命題的兩個層次。以謝長廷的處
境,他不論是主張「憲法一中」或「大屋頂中國」,在黨內遭遇的攻擊都是一樣
的;但是,若能將兩岸論述提升至「大屋頂中國」的高度,這就不是抄襲國民黨
,而是一舉超越了國民黨,將有重劃藍綠政治版圖的可能性。


 


如上所述,謝長廷的「憲法一中」所欲處理的問題應該主要是台灣內部對於大陸
方面要求的公開承認某種形式一中原則的高度分歧,因此希望透過目前台灣內部
各方暫時可以接受的中華民國憲法做為基礎來論述某種也算一中原則但不真正接
受北京當局一中三段論的具有台灣內部共識的另一種一中論述,其與「大屋頂中
國」所欲處理的問題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更何況,從理論面來說,兩者所欲
代表的社會民意力量截然不同,自然不可能是所謂「同一命題的兩個層次」,否
則,「大屋頂中國」和「一中各表」兩者更應該均與「一中三段論」是「同一命題
的兩個層次」才是。


 


要用兩岸論述來重劃藍綠政治版圖本來就不可能,畢竟所有民主社會的主要政黨
政治版圖劃分基本上取決於各自所代表的社會利益團體,更何況,倘若謝長廷與
民進黨竟然將「憲法一中」與「大屋頂中國」混同視之並在台灣甚至於兩岸對話
之中提倡起「大屋頂中國」,則根本是對深藍系統向來熱愛的「台灣經驗影響大
陸論」進行拿香跟拜,甚至不無可能因此變成在為向來主張「一國兩府」的國民
黨新黨系代表人物郝龍斌的
2016年大選初選乃至於大選鋪路,卻勢必因此而疏遠
了從深綠到淺綠的民進黨支持者,甚至不利於民進黨在藍綠政治光譜上向淺藍這
個兩方相接的戰略前沿拓展支持與選票。然而,果若如此,則北京當局勢必將因
此進一步提高對郝龍斌的戒心,加上此論述在台灣向來缺乏政治市場,如此勢必
使得郝龍斌的政治前途有受到兩岸夾殺的可能,想必除了愛湊熱鬧的部份聯合報
社論主筆外,打滾政壇多年的郝龍斌本人應該不至於會做此無聊妄想才是,尤其
,據報載,郝龍斌在近日的上海之旅提及中華民國是台灣最大公約數共識與兩岸
重要連結之後受到大陸上海市長乃至於中共上海市委書記韓正的深具戒心的反應
,韓正甚至暗示松山-虹橋直飛般班乃是由其指定降落在「虹橋」這個「港澳台專
屬機場」。


 


「大屋頂中國」這一個主張,正是馬政府不敢輕易碰觸的命題,也是北京不願輕
易開啟的空間,卻正是謝長廷這樣具有較大自由度的新入局者可以領導倡議的題
材。謝長廷只要不脫離「一中框架」或「憲法一中」,且能說得「合情合理」,他
其實可以將黨內獨派留做最後一個嘗試說服的對象,只要讓兩岸有心人都覺得「
合情合理」,他即不無可能操持了兩岸「議題設定」的主導權。


 


既然「大屋頂中國」本為北京不願輕易開啟的空間而且連馬政府也不敢輕易碰觸
的議題,何況又觸及中共已在美中《上海公報》之中明言反對且得到美方理解的
「一國兩府」爭議性問題,則為何被聯合報視為新入局者的謝長廷反而可以從此
一分明較具爭議性而非共識性的「大屋頂中國」與「一國兩府」議題淌渾水式地
開場呢?更何況,如前所述,謝長廷穩固地立基於民進黨做為台灣人民爭取內政
與外交自主權百年夢想的政治代表並透過《台灣前途決議文》明確闡述的民進黨
基本立場上所提出的「憲法一中」,其基本的立意本在於希望透過目前台灣內部
各方暫時可以接受的中華民國憲法做為基礎來論述某種也算一中原則但不真正接
受北京當局一中三段論的具有台灣內部共識的另一種一中論述,基本上是試圖在
台灣民意接受範圍之內,處理台灣內部對於大陸方面要求的公開承認某種形式一
中原則的高度分歧以及北京當局將台灣方面公開承認某種形式一中原則做為政經
談判前提兩者之間的潛在衝突性,其早已掌握了民進黨兩岸政綱乃至於與其相關
的選戰操作的「議題設定」
(agenda setting) 主導權,又何必去淌渾水自陷國共糾
葛的「大屋頂中國」乃至於「台灣經驗影響大陸論」泥沼而自甘為人作嫁成為深
藍的馬前卒呢?


 


「憲法一中」及「一中框架」均苦無「連結點」,而「大屋頂中國」正是謝長廷能
對現行架構提出補正的元素;倘若如此,民進黨的兩岸政策轉型,或許就能找到
一條超越國民黨──青出於藍勝於藍──的道路,引領兩岸所有「非台獨」的勢力
進入新思維。


 


謝長廷若以「大屋頂中國」為取代的新牙,則台獨這顆蛀牙的動搖與脫落將更是
順理成章。


 


如前所述,「憲法一中」和「一中各表」均是台灣藍綠兩黨試圖提出有別於北京
當局一貫的「一中三段論」卻又能夠達成某種程度的兩岸諒解默契以利雙方政經
關係進展的「一中框架」表述,兩者固然如前所述有所差別,但就其建構此一有
利兩岸政經關係進展卻又為台灣保持一定的顏面與迴旋空間的「一中框架」的功
能而言,兩者並無軒輊,筆者雅不知聯合報社論主筆為何認為「憲法一中」竟然
需要加入「大屋頂中國」這個在兩岸均有高度爭議的「一國兩府」元素才能補正
其建構「一中框架」的功能呢?而更何況,台灣人民爭取內政與外交自主權百年
夢想有其深遠的近現代以降的台灣乃至於兩岸歷史脈絡與集體社會意識根源,又
豈是一句台獨蛀牙所能輕易抹殺的呢?


 

2013年3月1日 星期五

聯合報社論《二二八:不完整的故事,不完整的啟示》批判


這篇文章反映了竹籬笆裡孤立的小社會對於台灣社會的難於理解與未知恐懼,也
反映了老國民黨人士不論大陸時期或台灣時期均自以為高居廟堂之上,而雅不願
紆尊降貴地深入理解社會運動的多元動機參與者以及複雜的政治經濟動力,是一
篇值得花點時間逐項評論的妙文。


 



 


聯合報社論《二二八:不完整的故事,不完整的啟示》


 


2013.02.28


 


今天是二二八和平紀念日。但是,二二八的故事在六十六年後的今日仍不完整,
因此人們從二二八得到的教訓與啟示亦迄今仍不完整。


 


有謂:所有的歷史皆是當代史。二二八的故事,也隨著「當代」的變遷而變異;
且二二八的故事在海峽兩岸隨世局時事的變化皆出現不同的版本,而每一版本都
未能呈現二二八的全貌。


 


評論:狄德羅說過,每一部歷史都是當代史。歷史的書寫固然本來就有各家詮釋
上的差異,而這些詮釋本來也就難免帶有立場與各方當代政治利益的計算,不過
,一如台灣過去對於國民黨的蔣中正派系在民初歷史角色的過度文飾與美化,在
二二八事件的相關歷史論述中,最為誇張與脫離史實的莫過於台北的中國國民黨
一貫強辯的所謂全為共黨煽動叛亂而國府純為整肅共黨之說,此說的進階版甚至
認為長老教會與共產黨針對外省族群發動屠殺,更是全然地倒果為因,也過度擴
大外省族群受到群眾報復的程度而刻意忽視並且淡化本省族群受到的屠殺傷痛,
此外,為了卸責而刻意放大在二二八事件中角色相對不重要的台共與中共省工委
的角色,試圖以共產煽動說來掩飾國府治台貪腐橫行以及壓抑本省族群的政治經
濟地位有如「新總督」的制度性剝削才是二二八事件爆發真正主因的史實,更是
讓人彷彿回到白色恐怖年代以「一切都是共產黨陰謀」來自我正當化一切國家暴
力濫殺無辜的荒唐年代。


 


在台灣,二二八是台灣民主運動的重要元素,也是台灣實現今日民主體制的主要
動能之一,更是政治反對運動最有力的政治槓桿。然而,二二八作為民主動能的
極限,卻大致只能止於仇恨及反對國民黨政府;當近年來台灣的政治議題由內部
民主轉移至兩岸關係之後,二二八論述就不太用得上力了,甚至反而成為撕裂台
灣而不利因應兩岸競合的政治負荷。


 


評論:二二八的意義從來就不止在於仇恨與反對國民黨政府,二二八事件在台灣
社會有著多元的意義,從進一步加深對外來統治者的不信任感乃至於「台灣人意
識的形成」,日治時期台民的抗日情緒大多以缺乏實際接觸經驗的中國祖國想像
為其最終依歸,但在二二八事件後,台民頗有「狗去豬來」之感,祖國想像的破
滅並因而產生「亞細亞的孤兒」的準民族主義「台灣人意識」,並因此進一步激
發了台灣事要由台灣人自己管理並儘可能追求國際自主權以免再受任何外來政權
直接統治與壓迫的龐大社會集體意識與歷史力量,即使二二八事件已超過一甲子
,即使曾經自己政治生命與政治道德性受醜聞之累而藉著操作二二八事件以重建
自身統治正當性的政客過度操作,但二二八事件不論在現今或未來都依然是台灣
對內與對外政治的重要元素。此外,當今台灣的政治議題並非兩岸關係,事實上
,在任何社會中的政治焦點除非受到外在勢力的直接立刻威脅,否則,涉外事務
從來不可能成為任何社會的最主要政治議題。兩岸議題只是台灣當前眾多重要的
政治議題之一,而在一般民眾的觀感中,除非執政者採取過激的對抗或過快的統
一政策,否則,兩岸議題的切身性與重要性甚至遠不如年金議題和食品安全議題
。而即使在兩岸議題之中,前述二二八事件後台灣人民形塑的台灣人意識與對於
外來統治者的不信任和因此對於台灣內政與外交自主權的堅持,仍將深深地影響
兩岸關係的進程,也將大幅壓縮過度操作兩岸議題以試圖當「獨家掮客」來獲取
政治利益的政客與政黨的獲利空間,甚至恐將反而弄巧成拙而必須面對兩岸夾殺
的政治苦果。


 


在大陸,早年北京政府每年都盛大紀念二二八。由於台共及中共在二二八事件扮
演重要角色,尤其是中南部的武裝鬥爭,如謝雪紅「二七部隊」的事蹟,因而中
共早年將二二八視作中共所參與及領導的反抗國民黨的起義事件。但是,由於後
來二二八事件成了「反外來政權」及「去中國化」、「反中國」的台獨經典,中
共也就不再提二二八了。


 


評論:中共早年仍然以解放台灣為其宣傳,因而才年年盛大紀念二二八,其目的
無非在於對台統戰。謝雪紅在二二八事件發生後順勢於台中地區發動武裝起義,
但由於日本在大正民主時期因一九二九年的經濟大恐慌結束與軍國主義因此抬頭
而軍部綁架天皇與國家後,便在日本本土及殖民地台灣發動對於左翼運動的全面
肅清,並在中國華北與東北以反共名義成立了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等傀儡偽政府,
因此,謝雪紅等台共勢力在一九三○年代以後便已停止活動,相關人士有的在台
身繫牢獄,有的則逃亡大陸依附中共,後者便是蘇新和吳克泰等戰後返台的中共
台灣省工委的由來,但可以說,戰後才恢復活動的舊台共謝雪紅及中共省工委實
質上的組織力量並不強大,基本上是在二二八事件爆發後才趁機起義,二二八事
件基本上仍應定性為一個台灣本省籍資產階級的民主運動,連資產階級革命都還
算不上,卻僅因提出善待台灣人民等民主改革要求就受到國民黨「中國祖國軍隊
」的血腥鎮壓,才是二二八事件具有反外來政權與反中國這兩個面相的真正原因
而非台獨勢力的操作結果。中共不再高舉二二八,一方面因為中共在一九五七年
以後關注焦點轉而對內,而在相關的政治運動中謝雪紅也受到相當的整肅,自然
也就不便再高抬這位「二二八革命的台灣女英雄」出來盛大紀念二二八事件了,
另方面,儘管文革結束後中共為謝雪紅平反,但鄧小平時代採取以推動中國四個
現代化的內部發展為中心的改革開放政策而對外則基本採取韜光養晦策略,在希
望台灣資金技術投入大陸投資以發展經濟以及穩定中國國際關係以為四個現代化
與經濟發展創造有利的和平穩定政治環境的前提下,自然不會再依過去的統戰邏
輯盛大紀念二二八,鄧小平時代以後中共放棄了對東亞進行革命輸出的外交策略
而採取符合中國實際國家利益的地緣政治與現實政治的務實外交策略,自然也就
不再強調與東南亞各地華人共產黨的合作並轉而加強與當地主流族群政權的交流
合作,不再強調與香港民建聯的關係並轉而加強與當地各界人士的交流合作以俾
發展大陸經濟,當然也不再強調與早已離開台灣而缺乏在地力量聯結的台盟(台
共、省工委以及部份內戰後期留在大陸的台灣本省籍人士所共同組成的所謂民主
黨派)的合作與革命情感並轉而強調與台灣各界的廣泛交流以俾發展大陸經濟,
儘管如此,鄧小平時代所提出的對台政策「一國兩制」實際上參考了謝雪紅在大
陸過左年代受到批鬥的主要罪名:她主張「台灣高度自治論」。簡言之,中共之
所以不再盛大紀念二二八,其實與原文中「竹籬笆裡的中國想像」與「竹籬笆裡
的台灣/台獨想像」自相激盪後所產生的錯誤理解完全不相干。


 


二二八故事經過拆解又拼裝,當然從中得到的教訓與啟示也是拆解與拼裝的。現
在流行的二二八論述,始終是一個不完整的論述,而且是一個扭曲的論述。


 


二二八是因國民黨當年的窳政所導致,這是不刊之定論;但在二二八事件展開後
,出現了許多的面向,卻不是特定的單一的說法所能涵蓋的。如前述中共或台共
在事件中的角色,在某種程度上,且無論在思想及動作上,皆可視為當時國共內
戰的延伸;再者,當時雖有分量十分輕微的託管論或台獨主張,但民間主要的政
治分歧卻仍在走國民黨路線或走共黨產路線,而無論哪一條路線皆是「中國的」
而非「台獨的」;是則,台獨因素在二二八非僅不是主流,甚至根本算不上是一
個角色。


 


評論:二二八事件當然是當年國民黨窳政所導致,就跟國民黨當年在南京開槍鎮
壓反內戰、反飢餓、要和平的大學生和眾多南京市民一樣,但在台灣,由於日治
時期五十年的隔閡,二二八事件的窳政牽涉了台灣族群之間的政治經濟利益不平
等與制度性剝削,使得二二八事件不同於同一時期大陸各地的反國民黨學運和政
運,而有著追求族群平等的面相與反外來政權壓迫的面相,不能過於簡化地與同
一時期大陸各地的反國民黨學運和政運一概而論。此外,儘管有部份台灣本省籍
人士在二二八事件後憤而加入共產黨並希望藉共產黨的軍隊向屠殺台灣人民的國
民黨復仇,儘管在中共發動渡江戰役後,由參與二二八事件大屠殺的整二十一師
擴編的第二十一軍鎮守的江陰使得中共解放軍久攻難下,中共最後集結渡江解放
軍裡的台籍幹部與台籍國民黨降兵並告知其江陰當面之敵即為參與二二八大屠殺
的國民黨軍第二十一軍,並因此在台籍官兵為鄉土復仇的強烈戰鬥意志下迅速地
攻克江陰,然而,在二二八當時,台灣島內的主要政治分歧並非在於國民黨路線
或者共產黨路線,相反地,是在於族群之間的矛盾激化以及進一步因為對國民黨
蔣介石反動統治集團對二二八事件採取血腥鎮壓清鄉的殘暴處置的徹底失望而產
生的對外來政權的高度反感,因此,在二二八事件當時,託管等台獨路線確實並
非主要的島內反抗運動與民主運動主流,但由於二二八事件而激發並因國府在內
戰中兵敗渡台後對於台籍菁英的歧視性任用政策、種種族群間不平等的政治經濟
制度以及白色恐怖下的獨裁統治而進一步長年醞釀的省籍情結以及台灣人意識,
卻與海外台獨運動以及一九八○年代民主運動時同時發展的島內台獨勢力的發展
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因而,後來將二二八奉為台獨經典,可謂是扭曲並捏造歷史。亦因此,台獨二二
八論述後來產生的極限動能,也就只限在仇恨及反對國民黨政權,但若竟以二二
八為「去中國化」的理論依據,即是文不對題、藥不對症。


 


二二八事件發生當時,在地理分布上大致可分成兩個區塊。一是北部,係以「二
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為主,以改善治理與民主為主訴求;一是中南部,出現官
民武裝衝突,其中包括前述中共及台共的角色。正如前述,在二二八事件展開後
,出現了許多面向;比如說,有一條線是人民對窳政的抗議,也有一條線是國共
內戰的延伸,且尚不僅只是這兩條線而已;事後,各方為了「將二二八據為己有
」,遂開始拆解並拼裝二二八故事,並演繹出不同版本的「教訓」與「啟示」。


 


評論:原文作者似乎連史實都有所誤解。首先,二二八時舊台共的活動確實主要
是在於中南部,像是台中的謝雪紅和嘉義的張志忠,但中共省工委的活動主要是
在台北,其中吳克泰便曾任李登輝之妻的中文家教並因此吸收李入黨,而蘇新後
來也轉而在台北鹿窟山一帶發動工人運動。其次,不論在北中南東各區,二二八
事件均以由省議會之「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為聯絡中樞的由各地資產階級仕
紳為主所組成的各地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為主,謝雪紅一開始便是出任台中的
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領導人,後來則因當地仕紳主張和平解決才轉而自行組織
二七部隊起義。前文已經提及,儘管國民黨向來意圖將二二八事件完全依國共內
戰以及共產黨煽動叛亂解釋,試圖利用台灣人民百年來的對於共產黨的未知與恐
懼來推卸責任,但事實上,不論台共或中共省工委,共產黨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角
色不大,畢竟,日本殖民政府在大正民主時期結束而進入軍國主義時期的一九二
○年代末期至一九三○間對日本本土與殖民地台灣的左翼運動展開全面整肅,舊
台共勢力的運作全面癱瘓,謝雪紅長年被監禁,許多左翼人士停止活動賦閒在家
,部份舊台共人士則逃亡大陸依附中共而成為戰後中共台灣省工委的骨幹,但由
於這些人士均是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戰敗投降後才得以在台灣恢復活動
,不旋踵,不到一年半後的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便發生了二二八事件,而且
戰後國府的特務機關軍統與中統也同時很快地進入台灣並配合大陸地區的國府剿
共而早已展開對台灣左翼勢力的監控,而台灣在日治晚期的左翼肅清後又早已缺
乏有組織的在地左翼勢力,因而在二二八事件爆發時不論台共或中共省工委的組
織實力均極為有限,加上舊台共人士不論二二八事件時是以台共或中共省工委身
份活動,其自日治時期便非如中共般因與國民黨軍隊長年對抗而熟悉武裝鬥爭策
略以及軍隊的組織指揮,因此其在二二八事件時的活動主要仍然是以左翼社會運
動為主,謝雪紅的二七部隊在面對國民黨軍隊時可以說是不堪一擊而只能一路向
埔里撤退,從未能如中共軍隊般有效地運用游擊戰術對抗、牽制國民黨軍隊。基
於此,二二八事件基本上是台灣本省籍資產階級的民主運動,連資產階級革命都
算不上,遑論所謂的共產黨革命或者無產階級起義。也因此,國民黨意圖用剿共
和國共內戰來掩飾、洗刷其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責任與台灣民間普遍認定的政治原
罪,只能說是再度地向台灣人民暴露了國民黨對台灣社會的無知與對待台灣人民
的傲慢姿態。


 


然而,六十六年來,二二八始終是一個說不清楚的故事。台獨不肯把它說清楚,國
民黨政府則不敢也沒有能力將它說清楚。僅以死亡人數一項而論,史明等人謂死者
十萬餘人,更有人稱逾五十萬人;但政府於一九九五年設置「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
會」,以從寬認定對死者發放補償金,迄今日僅確認死亡六八○件,失蹤一七九件
。其實,政府即使只造成一人死難,亦應譴責,但憑空捏造出十萬死者卻殊非對歷
史誠實的態度。試問:死亡人數從所謂逾十萬人至僅不到千人,二二八的故事如何
不扭曲變形?


 


評論:基於史實,個人認為,二二八事件之所以演變成大屠殺和清鄉,主因在於當
時的行政長官陳儀為了掩飾其接收治台的諸多缺失,像是有如新總督的省籍間的不
平等以及遠比日治時期嚴重的貪污腐敗,以及國府為了支應在東北與華北一帶早已
在抗戰中失去地方基層組織支撐而註定失敗的戰場進行剿共戰爭的龐大部隊所需,
因而在早已因為二戰而千瘡百孔民不聊生的台灣過度地徵用米糧等物資北送軍用,
而在徵用的過程中又少不得牽涉了族群間的不平等情緒以及中飽私囊等情事,陳儀
為了掩飾其治台無能與貪腐而逼出了二二八事件的大亂子以免因此丟官甚至被究責
,因而與同樣在戰後才來到人人都說一口國民黨前不久才打敗的日本鬼子的日語的
台灣而且也同樣貪污腐敗的軍統與中統特務共同編造了台灣有著龐大共產黨勢力的
謊言,一如中國歷代因為貪污腐敗逼出民變的地方大員總會編造民變參與者目的在
於造反的謊言一般,然而,當時批示派遣紀律敗壞的川軍整二十一師赴台鎮壓的總
統蔣中正仍然有著大肆屠殺想像中的龐大共產黨的決策責任,就其寧可錯殺一百、
不要漏掉一個的對國民生命的任意剝奪而言仍然有著責無旁貸的政治責任,儘管因
為二二八事件時國府的剿共戰事尚處於國民黨軍優勢進攻階段並在二二八事件不久
後的同年三月間攻克延安,因而蔣中正等國府高層在決策對二二八事件展開血腥鎮
壓時應該沒有為了撤退台灣與鞏固外省政權權力根基而刻意屠殺台籍菁英的「種族
清洗」意圖,但仍然有著血腥屠殺人民與政治犯的意圖,這是用任何說辭或任何共
產黨陰謀論都無法漂白洗刷的責任與政治原罪,徒然地刻意壓低死傷人數,無非只
是向台灣人民再度展現了國民黨對台灣社會的無知與對待台灣人民的傲慢姿態。


 


至於在後來的台獨風潮中,日據時代的皇民及地主的後裔成為主力,如彭明敏、辜
寬敏、李登輝等,則儼然是「三七五地主假藉二二八事件復仇」的扭曲演出;事態
至此,二二八的故事當然不完整,因而人們從二二八事件得到的教訓與啟示也是扭
曲變形的。


 


評論:首先,事實上,台籍仕紳菁英在戰後初期是歡迎國府接收的,原因倒不完全
是因為懷念祖國的民族主義,而是因為擁有太多的往往最害怕失去,因而往往是永
遠的執政黨,在日治時期當日本的皇民,在國府時期當國府的仕紳,原本就是人類
歷史屢見不鮮的自然現象;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本省籍仕紳於國府接收初期的高度
合作並積極參與省縣議會與三青團等國府政權及其外圍組織的活動,在二二八事件
發生時,很自然地由這些參與了國府政權組織的本省籍仕紳們出面協調,因而當國
民黨發動血腥鎮壓,陳儀等接收大員為了掩飾其貪污腐敗激起民變的事實因為這些
參與國府政權組織而為台民發聲協調的台籍仕紳與國府來台調查人員接觸而進一步
暴露,遂胡亂指控這些台籍仕紳為共產黨或者受日本奴化教育的皇民才會煽動台民
暴動,而隨後奉總統與三軍統帥蔣中正的直接命令來台鎮壓的國民黨軍隊便根據陳
儀等人不實的指控而以共產黨或者親日皇民等罪民針對台籍仕紳菁英發動屠殺,卻
連最基本的調查都未進行便任意發動逮捕與處決,這才使得原本支持與協助國府接
收的台籍仕紳菁英與一般民眾轉而懷念原本痛恨的日本殖民者,亦即台灣民間所謂
的「狗去豬來」,原文作者似乎不是很了解台灣社會。其次,土地改革的問題在台
灣本就牽涉省籍族群問題而有其複雜面相;戰後的東亞與歐洲掀起了左翼革命的浪
潮,美國占領日本後為了防止日本赤化並試圖使日本成為美國在東亞地區的戰略前
哨,遂透過東京盟軍總部要求日本政府展開土地改革以化解廣大農村的社會矛盾而
緩解德田球一等戰後恢復活動的日本共產黨勢力的擴張與爭奪政權,台灣也在國府
在內戰中全面失利而共軍行將渡江的一九四九年三四月間展開土改,土地改革一則
使原本的佃農取得土地所有權而不必再繳納大量地租,如此使得小農收入增加與增
產誘因提高並緩和了台灣農村潛在的社會矛盾,但二則土改也使得政府的稅收增加
,然而,由於不論是一九四九年國府播遷前或者一九四九年國府播遷後,國府在台
的軍公教等人員均是以外省籍為主,這在一九四九年國府播遷後更為明顯的是有六
十萬大軍並未從事農業或製造業生產卻能夠透過政府稅收與發給薪資而取得資源,
而在公教人員部份甚至長期存在著考選制度等諸多制度性地對本省籍族群的壓制,
這些絕大多數是外省族群的未參與生產勞動的政府雇員分享了大多數因為土改增加
的政府稅收並建構了遠比一般民眾優渥的各種軍公教福利制度,因而,看在被土改
的地主與許多台灣民眾眼裡,土地改革也就不如日本土改般單純是政策變化造成的
同質性社會內部的資源重分配,而是同時有著族群不平等的意涵,加上國府在大陸
時期從未認真推動會影響其統治集團利益的土地改革,更是加深了台灣社會對土地
改革觀感中的族群利益衝突矛盾的面相。


 


相對而言,國民黨政府亦無說清二二八真相與全貌的能力,只是年年道歉,唾面自
乾。當然,國民黨政府必須道歉陪禮,但主政者只會道歉陪禮卻沒有能力使國人認
知二二八事件的全貌真相,如何能使國人從二二八事件領悟到正確的教訓與啟示?


 


至少應使國人知道:二二八其實不是台獨經典,而台獨充其量只是煽動反國民黨政
權的鬥爭論述,若欲以台獨作為支撐兩岸角力或化解兩岸衝突的工具,皆不可行。


 


評論:二二八事件本來就不是台獨經典,而台獨向來也不是煽動反國民黨政權的鬥
爭論述,事實上,個人便長期主張,民進黨若欲打敗國民黨並相機奪取政權,則應
該設法建構能夠代表更廣泛包含各族群各階級的聯合陣線(統一戰線),而為了達
成此一目的,便應該設法在包括台獨與省籍情結的論述上有所緩和,當然也包括對
於二二八的論述,目的倒不在於爭取外省族群的支持,畢竟一則外省族群有某種自
我感覺良好的優越感而即使討好也難以使其支持政策上對其不利的民進黨,二則若
欲如此則必須全面正面肯定蔣中正以及在政策上全面轉向偏袒其既得利益,但如此
勢必使得民進黨的傳統支持者寒心,相反地,對於二二八等的論述緩和只要達到讓
「本身也有點省籍上吃過虧但擔心過度攻擊外省族群會造成社會不安而不利社會經
濟發展的本省籍選票」認為民進黨已經盡力維持社會安定而未刻意煽動族群對抗的
程度即可,如此則對蔣中正與國民黨在二二八事件中角色的評價仍然可以維持符合
史實的負面評價,並在理性合理的範圍內繼續追求各種政治經濟制度潛在族群等不
平等之處的漸進改革,但不過度強調或激化對抗情緒則可使上述其可被民進黨爭取
潛在可能性的本省籍選票的轉向提供支撐。因此,個人必須說,從選舉策略與相機
奪取政權的目的論而言,二二八與台獨從來不是一個很好的工具,只能說是原文作
者不了解台灣社會的囈語,而國民黨若有自信並欲證明其並無種族清洗或者歧視本
省族群的意圖,便應該更大量地符合族群人口比例地重用本省籍人才以及公布與包
括兩蔣日記與大溪檔案在內所有的檔案供有所質疑的歷史學家檢驗才是。


 


從史實面與社會面而言,二二八事件及其相關的社會集體意識與歷史力量是台灣的
一個資產,它讓台灣在面對任何外來勢力的干預時能夠有清醒的警覺,因而不論未
來兩岸關係的最終政治安排為何,它都讓台灣人民能夠在有著充分的警覺下監督執
政者進行的一切談判並因而迫使執政者必須奮力追求對台灣最有利的結果,同時,
它也讓台灣人民在面對內部的各種制度性不平等時也有著更高度的警覺,因而使得
未來一切政治議題都必須在高度警覺的民意監督下推動,也使得執政者不能任意地
以某種兩岸獨家掮客或者矯情形象便騙取政治支持卻推動具有潛在不平等可能性的
不合理政治經濟制度。二二八事件與因此而來的台灣人意識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社會
集體意識與歷史力量,它是台灣的資產而非負債,只要維持著溫和理性地追思與哀
悼反省,它的溫度與能量將得以長年地不斷更新與沿續,並持續地引導未來世代各
族群各階級台灣人民有更強大的動力去追求更好更值得的、屬於所有台灣人的共同
未來。


2013年2月27日 星期三

聯合報社論《兩個不可能與一個不可以》批判

奇文共賞專欄創刊號。原文過於奇葩,因而必須逐段批判後再總結評論。




兩個不可能與一個不可以


 


聯合報社論 102-02-25


 


 


《「連習會」四之二》


 


在今日連戰與習近平互會之前,雙方可將兩岸未來情勢作一想像。


 


我們認為,兩岸的未來,有兩個不可能,與一個不可以。對台灣言,有「兩個不
可能」:一、台獨不可能,所以台獨已非選項;二、「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亦
不可能,若採此途,最後可能在困迫又不合理的情勢下被「一個中國是中華人民
共和國」所吞滅。大陸則有「一個不可以」,即不可以用武力消滅中華民國;試
想,一個六四天安門事件的帳就難以償付了,倘若北京真以武力將民主政體中華
民國消滅,其政治債務更將永難清償。


 


評論:首先,個人主觀上絕對反對任何一方以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以和平手段在
一個較長時期裡漸進地達致兩岸政治關係的最終安排,相信是同文同種的兩岸兩
個華人社會共同的理想,而一個較長的時期也比較容易讓兩岸各自內部能夠逐漸
地接受一個不是百分百符合己方主觀期待的兩岸政治關係最終安排的結果,同時
也有利於雙方漸進地增進相互理解並拉進雙方的心理距離。與此同時,個人也認
為兩岸之間客觀存在著因近代以來不同的歷史軌跡所造成的隔閡與差異,而也因
此,大陸與台灣雙方內部均各自客觀存在著不惜動用武力解決兩岸關係的動武紅
線。


 


然而,在這裡必須說的是,「中華民國」這個名號似乎在兩岸都不是那麼地廣受
歡迎,事實上,兩岸主流勢力大抵均將中華民國做為兩岸目前對於雙方政治關係
最終安排所設想的條件差距過大而難於進行有效談判的當下的不得不然的暫時性
過渡時期妥協方案,而不是台灣人民對於一九四九年之後才在戰敗之餘倉皇東渡
台灣、渡台之前曾造成台灣二二八大屠殺悲劇而渡台之後又造成白色恐怖與外省
軍系軍事獨裁壟斷統治的中華民國有著多麼深厚的感情,當然更不是大陸人民真
的有那麼地懷念貪污腐敗與抗拒改革因而在內戰中失利逃亡的中華民國,更遑論
早已依中國歷代後朝為前朝修史的慣例編纂完成官方版《中華民國史》並明書「
中華民國亡於一九四九年」的中共政權對此當然難以接受了。


 


且不說六四事件本質上是雙方對於文革後改革開放初期中國社會認知誤解產生的
悲劇,是溫和派學生返回校園後缺乏運動經驗又對中共政治改革進程的速度存在
錯誤期待的激進派學生主持的不願與政權對話的過激運動運動策略,一般市民則
因當時的物價調控失衡而出現物價過快過大漲幅而與參與學生運動以抒發其對民
生問題的不滿──一如法國大革命時因民生物價問題參與革命卻實無有意義革命
意識的無套褲漢,而當權者又看到當時學生串連的策略直如文革時的紅衛兵,像
是像文革時一樣到火車站要求免費搭車進行全國串連,加以當時正值冷戰末期社
會主義國家相繼解體而又正逢蘇共總書記哥巴契夫訪問北京,種種內外因素交絡
下,當權者因而在維護改革開放穩健發展不受文革再起折騰以及鞏固在蘇東波浪
潮下受到挑戰的中共政權等多重國家與政權考量下採取了過度強硬的鎮壓政策而
動用解放軍深夜清場並造成三百至一千人左右的學生與民眾傷亡,然而,由於六
四鎮壓的主要目的在於清空廣場,除了部份帶頭的激進學生,多數參與運動的數
十萬學生與市民基本上並未受到過大的牽連,六四本身固然是後文革與改革開放
初期中國的時代悲劇,但其事件的本質雖非中共過去定義的反革命暴亂,但恐怕
也遠不如國民黨在台灣策動的二二八大屠殺與白色恐怖來得邪惡與純粹是當權者
為了鞏固統治權力與既得利益所惡意發動的血腥手段,更遑論在四六事件中國民
黨軍隊甚至直接開入大學校園大肆逮捕學生,而在二二八事件後的清鄉則是不論
是否曾參與主導抗暴運動或者僅是居間協調者甚至完全不相干的本省籍仕紳與一
般民眾均在清鄉時受到國民黨軍隊進入其機關、行號、校園甚至民宅中大肆逮捕
殺害,不曉得原文作者在書寫本段的六四事件類比時是否曾有比較、反省乃至於
心虛之感?而原文作者又是否曾認真面對歷史並仔細思考,在台灣有著如此血跡
斑斑的未償血債的中國國民黨與它帶進台灣的中華民國,其若被消滅在台灣人民
的心目中的感受又是否真的會比所謂六四的傷痛來得深切?抑或只是原文作者竹
籬笆裡的自我感覺良好?而所謂的中華民國在台灣人民心目中,其實,不過只是
方便維持現狀的一種安全選項,一種只比立刻統一而受到目前發展程度相對台灣
尚落後些而過去又有過極不穩定政治情勢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稍好一些的選項,一
種只因大陸方面堅持台獨必定動武而無可奈何的維持現狀暫時性過渡時期方案?


 


在「兩個不可能」之下,台灣或中華民國必須在「一個中國」的範圍中找到立足
點。另在「一個不可以」之下,北京唯有採取和平的方法面對中華民國,而和平
的方法最主要的檢驗標準即是民主;也就是說,北京既不可用武力消滅中華民國
,唯一的辦法就是必須以民主的方法來包容及對待中華民國。


 


評論:管見以為,既然中華民國其實在絕大多數台灣人民心目中也不是真的那麼
地廣受歡迎,而只是便於維持現狀的暫時性過渡時期方案,北京應該做的不是浪
費力氣與資源去「以民主的方法來包容及對待中華民國」,結果只是成就了台灣
島內一小撮人一方面繼續挾外自重站在台灣人民頭上作威作福,一如東漢時受到
漢皇和親與年年賞賜的匈奴單于運用得到的賞賜物資做為資源分配與鞏固在匈奴
內部權力的工具,另方面卻又狗咬主人地老想著要繼續他們心目中從未結束的國
共內戰,不斷地嘗試平反蔣中正以及試圖以各種方式包括結合六四或者法輪功等
同為自大陸失敗流亡者的海外勢力不斷嘗試顛覆提供他們挾外自重所需資源的中
共當局。更何況,由於台灣近代以來特殊歷史經歷所形塑的台灣人意識與對於任
何外來勢力干預台灣內部事務的高度警覺,北京當局過度地與一小撮台灣既得利
益勢力合作而忽略多數台灣人民的結果,恐怕完全不可能達成中共治藏初期先攏
絡當地政教經高層的策略所達成的效果,甚至將適得其反地讓廣大台灣人民認為
中共與國民黨勢力兩個外來政權勢力勾結壓迫台灣人民並因此使得兩岸關係進展
所絕對必需的來自台灣社會的內部支持完全落空甚至轉而激發更強烈反感。


 


管見以為,不論台灣內部選舉結果是任何政黨執政,只要不是採取過度激進而不
顧美中台三方關係的涉外事務,則北京應該做的是「以民主的方法來包容及對待
台灣人民」,亦即在肯認台灣人民與大陸人民由於近代以來的不同歷史經驗與社
會經濟發展進程,因而客觀存在著彼此間的差異與隔閡,並應在雙方均不觸及對
方動武紅線的前提下,漸進地就台灣方面所關心的各細項國際參與問題逐一談判
甚至有克制地交鋒,透過不打不相識的動態互動過程,相互了解各細項台灣國際
參與對於台灣的真實需求性、對於中國做為東亞區域強權的核心利益的真實影響
程度以及對於國際各方而言在該細項上需要台灣參與的需求性,然後在較長時期
裡逐漸地逐一建構台灣的國際參與模式,然後在此一由下而上的兩岸協商台灣國
際參與模式的建構過程中,積小經驗為大經驗,累積兩岸間的互信與理解,並因
而得以擴而大之地在較長時期裡在雙方內部均因上述由下而上的協商過程而存在
信心與共識的情況下,漸進地在一個較長時期裡逐步完成兩岸政治關係的最終安
排,否則,如果要先完成兩岸政治關係的最終安排才能談台灣的國際參與,則台
灣方面必然擔心北京方面毀約而最終拒絕給予台灣合理的國際參與空間,反之,
若先完全給予台灣合理國際參與空間才談判兩岸政治關係的最終安排,則北京方
面必然擔心台北方面毀約甚至使台獨勢力受到錯誤的鼓舞而使兩岸更可能走向動
武紅線,儘管在長時期的逐項談判中兩岸均無可避免地會試圖使己方的談判目的
得到最大程度滿足或至少以此為談判籌碼,但只要雙方均克制不超過彼此的動武
紅線,則如此由下而上的漸進談判模式,應該都能使雙方有充分機會試探對方在
各細項上的談判底線與實際核心利益範圍,並積小經驗為大經驗而漸進地為兩岸
政治關係最終安排的談判累積必要的相互理解與信任。


 


在「兩個不可能與一個不可以」之下,中共十八大所楬櫫的「探討尚未統一特殊
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即顯得有其見地。因為,若不
能先就「尚未統一的特殊情況,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如何會有「合情合理的
統一」,又如何教人接受「統一」?


 


評論:中共十八大所楬櫫的「探討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
情合理的安排」恐怕不是本文所欲推動的所謂「大屋頂中國」,因為大屋頂中國
源自兩德模式,但兩德實力相近且均為聯合國會員會,何況兩德背後又各自有美
蘇強國支持,兩岸關係與兩德模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如果只是為了標新立異發
明名詞,則以兩岸兩個華人社會同文同種的共同文化基礎建構「大地板中國」豈
不是更為恰當?更何況,所謂的「大屋頂中國」實際上就是兩個中國或一國兩府
,但美中三公報之中的《上海公報》便載有明文,如果「大屋頂中國」的一國兩
府或兩個中國可行,則《上海公報》也明文反對的一中一台或台灣獨立搞不好也
是可行的?


 


所謂「探討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的真意
,恐怕在於以北京當局仍然以「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為其對台政策長期目標的
基調的前提下,由於一國兩制下中共本來就要讓台灣擁有相當程度的自主國際空
間與參與,因而,雖然北京若堅持必須台灣方面接受一國兩制後才開放上述的自
主國際空間則就北京方面而言可以完全掌控情勢與風險,但如此極可能台灣方面
一則擔心北京毀約二則因為感覺受到北京打壓而缺乏自主國際空間的情緒反應可
能反而更難於接受一國兩制,因此,北京當局開始思考在「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
」便開始透過漸進談判的方式將原本規劃一國兩制下要讓步給台灣的自主國際參
與空間先有限度地部份讓步,一則拉攏台灣民心以為最終政治安排的談判創造有
利的氣氛與談判經驗基礎,二則此階段北京當局先行讓步的台灣自主國際參與空
間恐怕有如近年來的世衛
(WHO)
模式般先以暫時性而北京當局得以年年檢討情勢
收放自如的模式以防向台獨勢力發出錯誤訊息。原文作者未仔細審視中共的長期
戰略目的與短期戰術運用間的萬變不離其宗,卻反而過度樂觀地自顧自提出所謂
的「大屋頂中國」模式,恐怕有所不妥,也可能對於台灣當局的大陸政策產生誤
導作用,而究其實,恐怕仍是出於原文作者「竹籬笆裡的中國想像」。


 


北京主張「統一」,但若不可能(不可以)用武力消滅中華民國,即必須用民主
的方法來處理「尚未統一」的兩岸關係,也就是必須正視「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
共和國」對等並立的「特殊情況」,以設法在此一架構上建立「尚未統一特殊情
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畢竟,若不能在「尚未統一」的「特殊情況下」,使台
灣人民先認同「中華民國是一部分的中國」,將如何使台灣人民自我認同為「中
國人」,更如何奢言「統一」?


 


評論:此段前段關於「大屋頂中國」模式的謬誤之處已如上述。至於原文後段提
及的台灣人民的中華文化認同問題,只能說原文作者完全不了解台灣社會與台灣
人民,台灣人民對於中華文化認同無疑,甚至表現在包括台獨領袖們均依傳統中
國的農曆新年圍爐團拜而未如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人改過西曆元旦新年,而包括台
獨領袖們在內的台灣人民均在家中依中華文化傳統供奉祖先牌位而非日本的神宮
大麻,詳見本人過去文章《
誰的中華?誰的文化?──大陸、台灣與海外華人的
五種中華文化印象
》(http://www.wretch.cc/blog/dionysus1101/9854061),
便不在此重複贅述,原文此段只能說似乎無非是反映了原文作者有失偏狹的「竹
籬笆裡的台灣/台獨想像」罷了。


 


另一頭,台灣怕談「統一」,但「統一」的議題卻不會因畏懼或逃避而消失。台
灣若不能塗銷「統一」議題,即應設法操持與節制統一議題;亦因此,非但不須
逃避「一個中國」的題目,更應在「一個中國」的範圍內找到中華民國的立足點
。同理,台灣與其避談「兩岸政治關係」,其實不如對「兩岸政治關係」提出條
件與主張,也就是應當爭取在「尚未統一的特殊情況」中,建構「合情合理的兩
岸政治關係」。而此一「政治關係」,當然應以涵容中華民國為要件,捨此豈有
可能合情合理?


 


評論:正所謂「家有敝帚、享之千金」,一個兩岸都不是真的很熱衷歡迎的「中
華民國」,竟然在原文作者「拿大陸恐嚇台灣人民、拿台獨威脅北京當局」的不
誠實掮客兩面操作手法下成為兩岸都必須奉為上賓的偉大兩岸關係要件,讓人委
實不得不佩服原文作者高超的行銷手法,只可惜,「中華民國」這個名號在兩岸
均承載了過多的歷史傷痕與家族悲情,勉強當做兩岸當前維持現狀不得不用的暫
時性過渡時期「神主牌」式招牌尚可,但倘若有人意圖在大陸與台灣為中華民國
招魂而試圖讓中華民國如拉撒路般還魂復活甚至活蹦亂跳有如二十歲年輕人般參
加田徑十項全能風光光復大陸威臨台灣,則恐怕在兩岸均會勾起許多的傷痛與負
面情緒而必須面臨兩岸夾殺了。


 


以外省軍系為首的國民黨政權不論在大陸時期台灣時期以崇尚自以為高尚的上流
美式國際觀以自我標榜某種奉天承運的貴族氣質(詳見本人過去文章《
所謂的「
國際觀」──老成謀國抑或上流社會比較美?
》,台灣領導人馬英九由於內政外
交諸多失措,像是錯估美國當前經濟情勢與北京對台灣簽署自由貿易協定等具有
主權性質涉外協定的容忍程度而在過度自信敲鑼甚至派任其唯一親信金溥聰任駐
美代表後台美
TIFA
談判最終仍鎩羽而歸,以及像是過於顯露政治操作而錯估藍綠
群眾性格高度差異而面臨危機的核四公投爭議,因而鋌而走險決定出訪梵蒂崗,
並在行前就在台灣以中文說明其個人與家族均與天主教會有著深厚淵源,一則試
圖挾外自重以掩飾其施政無能,二則頗有以華人世界天主教徒乃至泛基督教徒保
護者自居的意味而試圖向大陸地下教會做某種發聲而再度嘗試繼續早已失敗的「
台灣可以影響大陸」無聊把戲,實則一方面台灣人民對於施政無能的質疑不可能
簡單因出訪梵蒂岡而轉移而甚至會認為執政者刻意轉移焦點並更加憤怒,二則倘
若其過度操作大陸地下教會議題恐怕反而會給相關人士帶來更多困擾而非幫助,
然而,其不斷錯誤地以清末李鴻章便曾深刻體認到往往會裡外不是人的苦差事「
涉外事務」做為其自我標榜的標籤,卻又再度可見一斑,實則涉外事務在內部政
治選舉上的佔分本就不多,而何況以台灣艱難的國際兩岸處境則涉外事務各黨的
得分恐怕原本就都高不到哪裡去而差距有限,徒然暴露其一貫地自我感覺良好罷
了,一如其在原文中一再高估的「中華民國」在台灣人民心目中的觀感與價值一
般。


 


北京既將「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為一個正式的兩岸政策議
題,即意味著已經認知到,兩岸的終局解決絕非短期可以獲致,更絕非憑藉武力
或政經暴力所能獲致;因此,雙方皆應有從長計議的打算,在相互尊重「特殊情
況」的共識下,建立一種「合情合理的政治關係」,以作為兩岸「尚未統一」和
平穩定的互動平台。也就是說,兩岸應將政策焦點,由「統一」的久遠目標,轉
移至「尚未統一」的長期過程。


 


在「尚未統一的特殊情況下」,北京反台獨,但不能抹殺中華民國,因為中華民
國不是台獨,而是「中華」及「民國」;相對而言,中華民國若反對武力統一或
不民主的統一,就更應爭取「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合情合理的兩岸政治關係」
,用為操持及節制統一議題的憑藉。倘若中華民國不能在「尚未統一的特殊情況
下」,經由「合情合理的政治關係」取得話語權及節制權,則情勢即可能照著別
人的劇本演出。


 


評論:前文已經提及,原文完全避而不談的不願面對的真相是,中華民國在兩岸
均不是真的很受歡迎,而僅是做為便於維持現狀與推動兩岸和平發展的暫時性過
渡時期神主牌式招牌,此外,北京的策略是一貫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以追
求中國的國家安全利益與中共政權沿續,因而自然不可能有興趣長期維持台北的
中國國民黨(相對地,一九四九年中共建政時,除了蔣中正派系外其他留在大陸
的國民黨軍政派系則早已另組「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而成為所謂的民主黨派
之一)及其撐持的中華民國,原文作者高估了中華民國此一名號在兩岸的真實價
值,也低估了中共長期戰略目標與短期戰術運用間萬變不離其宗的高度靈活性,
才會有如此荒謬的說法,台灣人民基於二二八事件後所逐步形塑的台灣人意識,
並非單純地抗拒武力統一或者不民主統一,更由於對外來統治者的不信任感而希
望台灣事由台灣人治理,因而希望能夠在內政上完全自主而在外交上也能夠爭取
儘可能最大的國際自主參與空間,詳見本人過去文章《
聯合報社論《二二八:不
完整的故事,不完整的啟示》批判
》。這一個願意在一九八○年代台灣風起雲湧
的社會運動與政治運動中以其特有的脈絡不斷發展,並在民進黨建黨的過程中具
體落實為《台獨黨綱》並隨後改寫為論述較為整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後來
雖因二○○四年民進黨勝選被過度地視為台灣意識的勝利以及陳前總統受政治醜
聞之累必須重建其正當性而過度操作並因而產生過激的《正常國家決議文》,然
而,不變的核心價值是,台灣人民由於二二八事件所激發並不斷因國府東渡治台
初期包括白色恐怖乃至諸多不公義政策而持續醞釀而累積的台灣人意識的巨大社
會集體意識與歷史能量,讓台灣人民追求的是台灣人自己當家作主,希望能夠在
內政上完全自主而在外交上也能夠爭取儘可能最大的國際自主參與空間,絕非單
純地抗拒武力統一或不民主統一,事實上,即使是一個民主的中國大陸,倘若是
像民主化的印度般發展程度較差而使得民主徒具其表,則台灣人民恐怕仍然難於
只因民主就接受成為與中國其他省分一般的行省,而即使中國大陸民主且發展程
度跟上,則台灣人民基於台灣人意識仍然只是較為願意接受某種保持台灣相當程
度自主國際參與空間的一國兩制高度自治而絕不可能接受成為一般行省,簡言之
,由於近代以來特殊的歷史經歷,尤其是二二八事件受到國民黨祖國軍隊的無情
血腥屠殺,台灣人民對於不論東京、南京或北京的外來統治者有著強烈的本能不
信任感也凝聚了以台灣人意識為中心的巨大社會集體意識與歷史能量,台灣人民
追求自己當家做主管理自己的政治事務,因而追求內政上完全自主與外交上儘可
能最大的國際自主參與空間,這不只是中國大陸民主不民主的問題,這是台灣人
民做為一個因近代以來特殊歷史經驗而有著不同的歷史記憶、生活方式與社會政
治制度的特殊的華人社會,希望繼續地由自己來管理自己的事務並藉此保持台灣
獨特的生活方式與社會政治制度。


 


如果今日連習會論及「探討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情合理
的安排」,希望雙方皆能參考本報社論所提出的「大屋頂中國論」;因為,此論
完全符合「尚未統一/特殊情況/政治關係/合情合理」四個條件,亦在「一個
中國」的範圍之內。


 


評論:原文作者顯然對於北京方面「一個中國原則」其實有一直有三段:世界上
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代表中國的
唯一合法政府。台灣當局馬政府近年來所謂的「一中各表」,其實「各表」只存
在於台灣島內做為台灣有顏面地接受一個中國的妥協,當北京當局面對面世界時
採取的仍然是完整的一個中國三段論,近日的日本三一一地震官方紀念會台灣代
表獻花問題上北京方面仍然要求日本確實履行一九七二年建交時《中日聯合聲明
》中的一個中國原則拒絕台灣代表出席並令北京大使缺席紀念會以示抗議便是一
個明證;再者,前面已提及,原文作者所提出的「大屋頂中國」基本上是主張兩
個中國或一國兩府,根據一九七一年聯合國第二七五八號決議案與一九七二年中
美兩國的《上海公報》則原文所謂的「大屋頂中國」從來就不在北京與世界上絕
大多數國家認定的「一個中國」的範圍之內。


 


大屋頂中國:在大屋頂中國下,中華民國是民主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社會主
義中國,兩者皆是一部分的中國,同屬主權相互含蘊並共同合成的「一個(大屋
頂)中國」。


 


評論:管見以為,以兩岸兩個華人社會同文同種的基礎追求在一個較長時期裡透
過漸進的逐項談判檢驗台灣的各項國際參與空間問題並累積雙方相互理解與互信
而最後達成兩岸政治關係最終安排的「大地板中國論」其實才更符合現實。「長
夜難明赤縣天,百年魔怪舞蹁躚,人民五億不團圓」,兩岸兩個華人社會有著截
然不同的近代以來的歷史經驗,大陸人民有著百年國恥的國仇家恨,台灣人民有
著二二八事件的慘痛悲劇,然而,兩岸兩個華人社會都有著為子子孫孫建設更美
好未來的共同期待,唯有以智慧面對兩岸間客觀存在的種種差異,並以耐心從長
計議並從現在開始為兩岸間的理解與互信努力,共賞同一輪中秋明月的兩個華人
社會才能走出各自的歷史傷痛而迎向共同的美好未來。